(34-36) 作者：十六岁的阿宾（2/30）

薛夜来每天卯时带雀营出。她不教列队——列队给乐进派来的两个老兵教。她自己教的是山地里怎么走路。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走路。她让雀营所有背着一袋沙子上山，踩在松针坡上不许发出声响，踩断一根枯枝就重新走一遍。阿钺在前面示范——她在山里走了快两年，脚踩下去之前永远先用脚尖探一探底下的虚实，听着风声把脚步压在松针簌簌响的同一瞬间。薛夜来在队伍旁边边走边骂：“你——步子太大，碎石会被你踢下去，底下陶谦的巡粮队听到碎石响就知道山上有。”“你——呼吸太急，急到连我都听得见，到了隘你喘成这样，对面弩手直接盲你。”骂完之后她走到队伍最前面，背对着所有沉默了好几息，然后用一种不是骂但比骂更让不敢出声的语气说：“你们今天多踩断一根枯枝，到了石井驿就可能多死一个姐妹。我不让你们死——所以现在给我走回去，重走。”

傍晚收后她回到西营帐中，点一盏小油灯，把琅琊地形图铺在膝上继续画。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满了隘、河谷、废弃官道、巡粮路线和换防时间。她在石井驿旁边又补了几行小字——驿站外墙是夯土的，不是石墙，夯土被今夏的雨冲出了一道裂缝，位置在马厩背面，正好够一个侧身挤进去。这是她在黑松沟时从一个逃出来的征粮兵嘴里套出来的，一直记在心里。

曹白天在各训场之间来回巡视，下午在正厅跟赵俨和卞氏把粮和物资调度重新核算了一遍。赵俨把粮仓存粮按六百每两顿稠粥的标准算出了一个确到石的数字——存粮够撑六个月零三天，如果把卫宏下一批秋粮算进来，能撑到明年开春。卞氏又算了一笔矿运账——白马津铁矿窑月产铁砂两石，加上韩当顺路从白马津带回来的旧废铁，每月可打短刀四十把或箭三百根，箭杆由老何的徒弟们单独供应。傍晚，曹让乐进把各营屯长以上将领全叫到正厅，在石桌上铺开一张酸枣全营驻防图。他把薛夜来画的那张琅琊地形简图也铺在旁边——两张图拼在一起，酸枣到琅琊的山川河道一目了然。

“雀营南出黑松沟，沿泗水上游的山脊线往东摸掉石井驿外围三个哨点。这一路全是山路，要求快、安静、不留活。典韦带前锋营从官道正面推进——雀营的信号在石井驿后山点火堆为号，看见火堆之后典韦门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薛夜来，“石井驿的巡粮队几天走一趟。”

“五天。上一次过黑松沟是三天前。下一次两天后。两天后的巡粮队——打不打。”

“不打。让他们安稳过去。打惊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