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金瓶梅短篇系列之西门庆与如意儿】（1/6）

官哥儿满月那天，西门庆在府里摆了三流水席。清河县有有脸的家都来送了礼，西门庆从早到晚站在正厅门迎客，靴子都磨薄了一层。李瓶儿产后调理得好，也丰腴了些，抱着孩子出来给眷们看了一圈，收了一堆金锁银镯，到晚间歇下时，两个子都胀得发疼。

水太多了。官哥儿一个吃不完。

西门庆便叫去寻妈。媒婆薛嫂荐了几个来，西门庆都没看上。后来还是李瓶儿说，她娘家那边有个远房亲戚，姓章，男去年害伤寒死了，留下一个孩子也没站住，她自己在月子里把水生生憋了回去，这会子正托找营生。西门庆问年纪，李瓶儿说二十四。又问模样，李瓶儿看了他一眼，没说模样，只说是个净。

隔了一，那便来了。

西门庆从外回来，走到李瓶儿院里，看见一个坐在廊下的小杌子上，怀里抱着官哥儿，正拿小勺喂水。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子，底下系一条青布裙，上包着一块素帕子，打扮得极素净。她低着看孩子，嘴里轻轻哼着什么调子，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怀里的孩子听得见。官哥儿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，一双眼睛睁得溜圆，小手抓着她衣襟上的一粒布纽扣不放。

她听见脚步声，抬起来。西门庆看见了一张白净的脸。不是潘金莲那种妖娆的白，不是李瓶儿那种温润的白，也不是林太太那种保养出来的白。是一种天生的、不加修饰的、不搽也不戴簪的白。眉毛是浓的，眼睛是黑的，嘴唇颜色极淡，像是被水洗过。整个站在那里，像一件洗净了晾在光底下的白布衫子。

她站起来行礼，叫了一声大官。声音也是净的，不软不媚，不卑不亢。

李瓶儿从屋里出来，说这便是章家嫂子，小名如意。西门庆点了点，问了几句家常，哪里，男做什么的，水够不够。如意一一答了。男是章家的佃户，种了十几亩地。她生过一胎，孩子没站住。水是足的，请大官放心。

西门庆又看了她一眼。她正把官哥儿换到另一边胳膊上，动作极熟练，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颈，一只手托着，轻轻一颠，孩子便换了个方向。官哥儿打了个哈欠，把脸埋进她胸，她衣襟上那一小块蓝布已经被水洇湿了，颜色比别处了一层。

"行了，就她吧。"西门庆对李瓶儿说了一句，便转身走了。

如意儿搬进了李瓶儿院里的耳房。那是一间极小的屋子，只有一扇窗户，窗外是院墙，光透不进来多少。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