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操短篇系列之大小乔篇】（1/12）

赤壁的战船已经锁了整整半个月。

长江上的雾一天比一天浓。我站在水寨高台上往下看，艨艟斗舰一艘挨着一艘，铁索横在船，铺成一条浮动的路。北兵在甲板上跺脚取暖，嘴里哈出的白气被江风一卷就散了。这江面比北方任何一条河都宽，宽得让心里发空。

荀攸从后面走过来，靴底踩在结霜的木板上，吱嘎吱嘎响。

"主公，江东来使了。"

我回过。荀攸手里捏着一卷帛书，脸上的表和平时不太一样。不是紧张，是欲言又止。

"孙权说什么？"

"不是孙权。是周瑜。"他把帛书递给我，"周瑜遣送了一份礼单。"

我展开帛书，就着桅杆上挂的灯笼看。字迹很漂亮，是周瑜的亲笔。前面洋洋洒洒写了些客套话，后面附了一份礼单：黄金百斤，锦缎千匹，越窑瓷器二十件。最后一行字被用朱砂笔圈了红，写的是——

"另奉二侍寝，以慰曹公远征之劳。此二者，皆江东旧族所出，容貌粗陋，聊供铺床叠被。若蒙不弃，今夜便可送至。"

没有写名字。但"江东旧族"四个字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我把帛书合上，递还给荀攸。

"周瑜这是在替孙权送买路钱。"

"不止。"荀攸把帛书卷好，声音压低了一分，"这两个子，一个是孙策的遗孀，一个是周瑜自己的妻子。"

江风忽然大了一阵，把桅杆上的灯笼吹得横飞。灯影在水面上碎了又聚，聚了又碎。

"他舍得？"

"正因为是他自己的妻子。"荀攸看着我的脸，"主公，要么不信，要么全信。周瑜这是在学主公。"

我站在高台上望着江面沉默了很长时间。江对岸是赤壁，隐约能看见东吴水寨的灯火，密密麻麻排在水面上，像一蓬蓬萤火虫。周瑜把自己老婆送到我手里，不是为了退兵。恰恰相反。他是要用这一送，激起江东上下同仇敌忾。他连自己的妻子都舍得，那便没有可以含糊了。

但我还是说了那一个字。

"收。"

送礼的船是二更天靠岸的。

我让把她们安置在北岸一座独立的营帐里，离水寨半里地，四周是柳林，帐前一条冻了半边的溪沟。帐内生了四盆炭火，铺了两张矮榻，榻上叠着江东来的锦被。案上搁了一壶温好的黄酒，两碟果脯。我把帐外的亲兵撤到三十步外，只留了两个哑老妪听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