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 第5-6章(1/37)
第5章 血
与铜板
一
天刚亮,谢红药醒了。
炉子里还剩半块炭的火星。不是火苗,是炭块缝隙里残存的几粒橘红色的光点,在灰白色的炭灰覆盖下忽明忽暗。她在被子里听完那块炭从橘红退到灰白的全过程。退了大约一刻钟。每退一粒火星,炉膛里的温度就往下降半度。降到最后一粒火星熄灭时,她掀开了被子。
起身。把被子叠了两折。不是习惯。是在土地庙住了三年养成的一个判断方式:今天还能不能回到这张床上。被子叠得越整齐,回来的概率越高。如果叠都不叠,说明她内心已经承认今晚不会回来。今天她叠了三折。比平时多一折。多出来的那一折把被子从床尾往上推了半尺,枕
露出来,床单的褶皱被拉平了。她用手掌在床单上抹了一下,把昨晚翻身压出来的褶子抹平。
下楼。经过涂山皎房间门
时停了一下。门开着一条缝。不是忘了关。是涂山皎半夜起来添了一次炭,回床时留的。门缝的宽度刚好够塞进两根手指。从缝里能看到炉火的微光还在亮.不是火星,是炭还在烧。涂山皎的炉子温度比她的高。三块炭,房间小,烧到现在还有明火。
谢红药在门缝前停了半息。然后继续下楼。
后厨。灶台上放着昨天剩下的两个粗陶碗,一个扣着一个。扣住的那层是谢红药昨晚洗完碗之后放的。倒扣可以防尘,这是庙里学来的.庙顶的泥灰会往下掉,碗不扣着第二天碗底就有一层薄灰。她把碗掀开,用手指摸了一下碗的内壁。
的。没有灰。
米缸。不大,陶制的,缸
缺了一小块。孟
前天买的,从东市粮油铺扛回来时肩膀上还留着麻袋的印子。谢红药掀开缸盖,往里看了一眼。米还剩六成。她把手指
进米里,指节没
米粒,触到底的时候停了一下。然后拔出来。缸底的
度和缸
到米面的高度差,给出了一个
确的数字。她在心里算了一下。两个
吃,大概八天。如果再来一个
,大概五天。
她往锅里加了水。水瓢是半个葫芦,瓢柄断了,断面被磨得光滑,是手握着磨的。火生起来之后,她把洗好的米倒进锅里。米粒
水的声音是沙沙的,和水瓢舀水的哗哗声不一样,更密,更碎。水烧开之后,白沫从锅底浮上来,她用木勺撇掉。
然后她拿了一个新碗。
从碗柜最里面翻出来的第三个粗陶碗。和前两个不是同一套。前两个是一对,同一个窑烧的,釉色偏青。这个是单独一个,釉色偏黄,碗
有一道细裂缝,裂缝从碗沿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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