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 第7-9章（1/48）

第7章 琵琶与回客

暮色从永安城东墙爬进来的时候，红袖招门的灯笼已经亮了。

孟站在大厅中央，左手叉腰，右手拎着抹布，正在审视第三块地砖。第三块地砖上有三道浅灰色的划痕，是昨晚沈瑶踩过的地方.她靴底嵌了铜山矿道的碎石，在砖面上留下了眼几乎看不见的纹路。孟蹲下去，把抹布叠成四折，用指甲顶着布角嵌进划痕里，来回蹭了三遍。

划痕还在。但摸上去不再硌手了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但节奏稳定.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，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
谢红药穿着一件素白的对襟衫，袖遮住手腕，领扣到最上面一颗。她手里端着一盆清水，弯腰放在孟脚边。水面晃了一下就停了.她的手很稳。

“你昨晚的事。”

谢红药说。不是问句。

孟把抹布丢进水盆里。灰色的泥丝在水里散开。

“什么。”

“我不接客。”谢红药蹲下来，从他手里拿过抹布，拧，然后开始擦第四块地砖。她的动作很慢，但每一下都擦满整块砖。“但我可以站台。端茶、倒酒、在客面前走过。让他们知道这栋楼里有我这个。不碰。只是让他们看。”

孟没回答。

谢红药擦完第四块砖，往前挪了一步，开始擦第五块。她的膝盖跪在木地板上，脊背挺得很直。从背后看，她的肩胛骨在素白衣料下像两片收拢的翅膀。

“你昨晚接的那个修。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。我站在楼梯上，她看我的时候不是看一个不接客的青楼子。是看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前金丹。”

谢红药的手停了一下。抹布在砖缝上搁着。

“这个区别.是你开的青楼才能有的区别。我想让它继续存在。哪怕我只是在上面站着。”

孟看着她的背影。发尾那三寸银白在灯笼光里像一截没化完的雪。

“站不站，你定。”

他说完弯腰去捞水盆里的抹布。手指碰到水面时，谢红药忽然说了句不相的话：

“你昨晚接她的时候。我在隔壁听到了。不是故意的.墙不隔音。”

孟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你听到什么了。”

“你的声音。”谢红药把抹布翻了个面，继续擦下一块砖。“你问她冷不冷的时候，和问我冷不冷的时候，是一模一样的语气。”

她